各位朋友大家好,欢迎大家来到《中原大地世纪回眸》节目的现场,我是节目主持人台湾大学政治系教授明居正。我们在这节目当中,经常跟各位反覆谈一个主题,就是中共在大陆的统治。我们常常批评中共在大陆统治是一种暴政,是一种不人道的统治,我们从很多角度也反覆论述。今天我们非常荣幸为各位请到一位嘉宾,这位嘉宾在大陆生活过很长的时间,而且有过非常丰富的经历,他在内蒙古出生,在北京成长,他在北京不但求学,而且最后还在北大教书。在北大的法律学系曾经任教很长的时间,后来因为有感于良知的召唤,在“六四”事件的前后,非常积极地参与民主运动,他不但鼓励学生去参加,他个人散布民主的理念,个人还组织“北大教师后援团”去具体参加活动。
大家当然晓得在中共的环境之下,一旦参加这种活动,他会受到非常大的迫害,所以他本人曾经坐过一段时间的牢,最后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发配边疆、发配到贵州。到了贵州之后,他进入贵州的师范大学,他在那里创设法律学院,然后担任教授兼院长,他在那里也工作一段时间,但是也因为他的自由主义理念,因为他对民主跟人权的坚持,终究跟中共政权是不能相容的,所以在前几年有了机会,他选择自由来到外面的环境呼吸新鲜的空气。各位朋友们,现在让我们一起来欢迎,我们的嘉宾袁红冰教授。
明居正:袁教授您好。
袁红冰:您好,朋友们好。
明居正:袁教授您在大陆生活过一段时间,应该差不多有半个世纪左右,所以不管是中共的统治也好,或暴政也好,或者是什么样的统治也好,您应该是很有感触的。您可不可以用简单的几句话勾勒一下,您观察大陆在中共统治几十年底下,您会怎么去观察它?怎么去描述它?
袁红冰:如果用最简单的话来表述的话,我想中共暴政统治中国的半个世纪,是中国的文化精神被灭绝的过程,是中国的苦难和社会悲剧连绵不绝的过程。而中共暴政是犯下重重反人类罪的犯罪集团,是一个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贪污盗窃集团,中共暴政就是中国苦难的根源,而且中共暴政还是中国历史上最大的卖国贼集团,因为它背叛自己文化的祖国,把中国的文化之魂出卖给,以仇恨、暴力和谎言为基础的马克思主义。
明居正:所以您这观察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话语,这种话语现在我们一般不容易听见,过去也有人这么说过,我们就一点点来说,因为我的成长背景跟您的成长背景是不太一样的。我们是在台湾长期生活,是在反共的情形下成长,我从小到大听到的是说,共产党是一个外来的政治集团,这种外来的思想用很简单的话来说,我们把它称为“西来幽灵”。您的话刚才其实已经有这个涵义,不晓得您对这个评价有没有其他的看法?
袁红冰:我觉得这个评价是准确的,因为中国共产党本身作为党的灵魂是马克思主义,而马克思主义我们都知道,是德国一个没落的文人创立的,这个主义的基础就是阶级仇恨和国家暴力,这样一种西方极权主义思潮,一旦成为中国共产党的灵魂和意志,整个中国实际上就是在马克思主义的精神统治之下。
在中国的宪法里也明确的规定,马克思主义是全体中国人的指导思想,这意味着什么,就是中共暴政以最高法律权威的名义,来规定马克思主义是中国人完全不可违背的意识形态。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国教,在这种情况之下,中国文化的灭绝是不可避免的。所以我们常常会看到,在中国每一次的思想整肃和精神迫害的过程中,马克思主义都扮演着思想背景的角色。
明居正:这个地方我请教一下,因为过去国民党也好,或是外界去批评共产主义也好,常常谈到一个问题就是唯物主义的问题,因为您刚刚大部分集中谈马克思主义,它跟中国文化之间的冲突性,这段我们回头再谈。您刚才谈到马克思主义是一种外来的精神,我捕捉到的意思是唯物主义,您认为这个唯物主义跟中国文化传统,冲突最厉害在什么地方?
袁红冰:首先这个唯物主义,就是马克思这个唯物主义,它不是中国文化的,它是根源于古希腊的唯物主义思想体系,马克思哲学的另一个基础就是所谓的必然论,实际上就是宿命论。
明居正:什么叫宿命论?
袁红冰:宿命论用一个简单的话,就是整个人类的历史不是由人自己创造的,也不是人不可以自己自由的决定自己的命运,人的命运就像一个事先涂抹好的画卷,它不断地展开,而涂抹画卷的这个人,在马克思眼里就是物质的规律,当马克思把唯物主义归结为最高哲学意境的时候,对于生命而言,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。
明居正:这个地方跟中华传统文化,您觉得最格格不入最不能相容的地方在哪里呢?
袁红冰:中国的传统文化是一个强调精神的文化,强调人心灵的文化,它不仅是儒家,儒家只是百家之一,中国传统文化曾经是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,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思潮,我们称它后面都可以看到一种对心灵的崇敬,对精神意境的追求。
明居正:您觉得马克思是没有这个的?
袁红冰:当马克思崇拜唯物主义的时候,它实际上是把生命当作一块物质,这是最可怕的地方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在马克思的眼里,人活着就是一块会喜怒哀乐的肉,人死了就是一块注定要腐烂发臭的肉,当人们用这样一种阴沉的眼光来看待生命的时候,生命怎么能高贵,怎么能神圣感。
所以马克思主义这种哲学基础,和中国传统对心灵的崇尚,对精神的追求,这个之间的冲突是不可避免的,而马克思主义要想统治中国人的心灵,它也必然要藉助中共暴政的国家恐怖主义,彻底扼杀中国文化传统精神,这样才能确定马克思主义对中国的殖民统治。
明居正:您说到这我倒是真有一点感受,因为这么多年来,我跟大陆朋友很多接触,我的感触是像您这样出来一段时间,甚至在大陆的时候,您一定有这种感触,觉得在非常深层、非常高层的地方,马克思主义跟西方的一些传统也不太一样,跟中国的传统有更大的冲突性,我觉得提升到精神层面可能说的更加清楚一些。
您提到马克思主义是一个西来幽灵,马克思主义被中共用国家暴力力量变成一个国教,我感觉到您话还没有说完,您背后还有些什么其他的意思?
袁红冰:从中共暴政的统治形式来看,它实际上是欧洲中世纪的神权政治,在中国借尸还魂。
明居正: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想法。
袁红冰:这尸体就是中共暴政,而灵魂是中世纪的神权政治,中共暴政的宪法里,在序言中明确的写到,马克思主义是十三亿中国人必须遵守的指导思想,这意味着中共暴政以最高法律权威的名义,以国家恐怖主义性质暴力的名义,宣布马克思主义成为中国的国教,成为中国人必须遵守最高所谓的绝对真理。
在这样一种状态之下,我们不由得想到欧洲的中世纪,欧洲中世纪的千年黑暗是怎么造成的,就是神权政治造成的,就是一种精神的信仰和一种专制的国家暴力结合在一起,来对人们的心灵进行严酷的控制。为什么说中世纪是千年的黑暗呢?因为人的历史本身就是精神的历史,是意志的历史,当心灵失去了自由以后,整个历史就停滞了,因为人们的心灵已经没有活力,中共暴政现在也是如此。
在中国大陆实际上存在着一个精神的地狱,一个思想的地狱,就是由马克思主义和中共国家恐怖主义的暴力,形成这样一个思想的地狱,在这个思想地狱中,只允许一次真理的日出,就是百年之前的马克思主义。在马克思主义之后,不允许再有任何其他的精神型态被人们用来信仰,用来指导人们的精神现实行为,而马克思主义由此成为禁锢人们心灵的一只铁手。
明居正:刚才讲到这个,有人会认为说你在西方国家不也这么说,怎么你说是民主、自由、平等、博爱,你不是也禁锢人吗?但是我的一个感觉这个地方为什么不是禁锢呢?因为我们刚刚讲自由、民主、平等、博爱,除了指导人思想一个总纲的时候,它有很大发展空间的,它没有说别的东西不行,而且我们是经过几百年、上千年的发展之后,发现这个对于解放人的心灵,解放人的行为最有帮助,促进社会繁荣最有帮助。所以看起来它是一个框架,实际上它给了一个开放的框架,不知道您么看这个问题?
袁红冰:这里头有一个最基本的起源,就是在中共暴政那里,它是用国家恐怖主义性质的暴力,来强迫人们接受马克思主义。中共统治半个世纪以来,有许许多多自由的心灵,由于他们反对马克思主义,或者血溅沙场,或者死在苦狱犯的命运道路之上。而在一个自由的世界里,不同的是,人们的信仰是自由的,任何一种思想,当你需要被人们信仰的时候,你只能靠本身具有真理的魅力,而不是靠任何强权,这是一个基本的区别。所以凡是利用专制的强权,来迫使人们接受所谓真理的地方,这个地方就一定是最泯灭人性的地方,最黑暗的地方,也是人们心灵的墓地。
明居正:这一点我有一个感受,就是我并没有长期生活在大陆底下的经验,所以常常觉得很侥幸当年我是生在台湾,我生在大陆之外。可是因为我的职业,让我经常去观察大陆,我跟大陆朋友在来往的时候,常常感觉到他们的政治味比较重,就是台湾人或外面的人没有那么多政治的想法,他什么事情都从政治角度去看,大陆朋友比较会,这是第一个。
第二个是您刚讲到思想的禁锢跟心灵的禁锢,我的感触也比较强烈,在外面的社会当中,我们很多地方相对来说比较开放,我说你这样的想法也行,那样的想法也行,不同的想法之间,我会说互相对比之下,我会说我相信什么,我会取长补短一下。但是我碰到大陆来的一些朋友,除非是那种思想特别开阔的,大部分的人会用马克思,甚至用中共教条去说服他自己,甚至要来说服我,我的感受很强烈。
袁红冰:所以我一直讲,中共暴政在半个多世纪统治做一件最坏的事,就是把中国人的心灵变成一个奴隶,奴性的心灵,变成马克思主义的精神奴隶,所以他们无论走到哪里,无论在任何场合,他们都会不自觉的使自己成为马克思主义幽灵的生命体现。
明居正:更具体来说,中共邪恶生命的体现。
袁红冰:中共本身只是马克思的一个躯体而已。
明居正:这个部分就是我们可以看到,当一位心灵比较开阔的知识份子,来到海外生活之后,这个对比他会看得更清楚。我注意到袁教授您在大陆生活就已经发现这个事情,您说当时中古世纪因为神权思想的禁锢,所以他们慢慢走上黑暗世界,您又对比今天中国也是这个情况。可是在中国大陆人士甚至官方,他会告诉你不是这个样子的,这个是我们中国有几千年的封建传统,这个东西跟我们共产党没有关系,那是传统的错,您怎么看这个问题?
袁红冰:应该说明教授刚才提到这个现象,它实际上是一个政治阴谋,共产党的政治阴谋,因为它试图把今天中共的极权统治,说成是中国一个的文化传统,而事实上根本不是这样的,从上个世纪的中业开始,中共暴政建政以后,整个中国实情实际上是马克思主义的精神统治。
明居正:这就是您刚才前面说的。
袁红冰: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讲,中国早已经沦为马克思主义精神和文化的殖民地,中共暴政也不是中华儿女,而是马列的子孙,他们虽然长着中国人的脸,但是他们的灵魂已经变成一个来自德国幽灵的灵魂。他们又通过国家恐怖主义的暴力,不断的把幽灵所强加给中国人一整套所谓的思想、精神、价值成为一个体系,而且在这个体系之中,中国的文化传统早已经灭绝。
我们想中国几千年的文化,在皇权的专制之下,尽管那也是一种专制,但是中国的皇权专制之下,中国发展成一个东方文化的大国,发展成一个诗歌的大国。我们中国文化在唐朝曾经达到可以拥抱太阳的高度,可是在中共暴政的统治之下,仅仅半个世纪,中国的文化精深几乎已经被彻底灭绝。
明居正:但它说过去几千年是封建传统是黑暗的。
袁红冰:所以这样一比较,我们马上就可以看出来,我们中国人实际上是马克思主义殖民地的精神亡国奴,中国人在文化的意义上早已经亡国了,中国已经丧失自己文化的祖国,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实际上是如何恢复我们文化祖国的问题。所以讲中国现在这种文化灭绝的状态,中国现在的苦难和悲剧,都是跟中国的传统有关,这是中共暴政的政治阴谋。
明居正:这个观点倒是很少有人谈过,过去有人抓过这些现象,然后对个别的现象有过些评论,但是从这些现象联系到政治阴谋,这个观点倒很少人提到过。
那我想再问一下,如果是一个政治阴谋的话,那当然共产党是要担负责任的,因为它有它的政治目标,就像您说的它有它的政治阴谋。但是我就问一个问题,您刚才提到说在中国历史上皇权统治几千年,但是我们仍然发展出非常灿烂的文明,也就是即便皇权有意压制的话,中国社会上有一个知识份子的阶层,他扮演很重要的角色,他为我们传统文化起承转合,为什么在中共统治下,我们看不到中国知识份子扮演这个角色?
袁红冰:这个要从两个角度讲,首先从近代史的角度看,中国的知识份子整体上对自己的文化祖国犯有一个罪孽,就是民族的文化失败主义,在整个人类的历史上,我们很少看到当一个民族的命运遇到如此尖锐挑战的时候,他的知识份子会从整体上彻底背叛自己的文化传统,而且通过对自己文化传统的觉悟鞭尸来表现他们的才华。他们想要通过向西方来乞讨真理走上一条复兴的路,而事实上他们最后乞讨到的,只是西方文化传统中最坏的一种,就是马克思的极权主义。
明居正:这个地方有两派论断,一派论断是说“全盘西化论”,一派论断是“全盘俄化论”,当时是有过两派,在清末明初的时候,是有过这个辩论。因为在民国前期的时候,全盘西化论和全盘俄化论,辩论得非常激烈,后来全盘俄化论在中国是占了上风,至少在政治上占了上风,这就是您说的意思。
袁红冰:总之,他们忘记当一个民族面临命运挑战的时候,他不仅需要学习,向历史学习,向外界学习,更需要的是根据命运挑战的样式,进行创造性的思维,通过创造意志的发挥,来战胜命运的挑战。而我们知识份子恰恰没有做到这点,他们只是想扮演一个精神乞丐的角色,结果最后历史惩罚这种精神乞丐,让他们乞讨到西方最坏的文化传统,就是马克思的极权主义。
明居正:其实西方有些人也回头去反省,我们看到苏联、东欧跟波兰,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之后,他们回头去看共产主义,他们自己也觉得非常惊讶,悲痛之余,觉得非常惊讶,他惊讶什么呢?惊讶我们上一代人,为什么犯这个错误,误以为马克思主义可以解决我们的问题,那是一个全错的方向,从精神上、文化上都是错的,对这个您有没有比较短的评论?
袁红冰:我觉得他们说的是对的,中国目前的一切苦难,它的根源不在于中国的文化传统,而在于来自西方邪恶的马克思主义,或者更具体的说,就是马克思主义的极权统治。
明居正:这点我想大家慢慢已经有这个共识,也就是说经过共产主义几十年在人类各地方的统治,然后经过在俄国跟东欧的实验,大家慢慢认识到马克思或列宁主义,对于帮助国家现代化,在经济上、思想上及文化上面,恐怕导致毁灭性的效果远远大于建设性的效果。
不幸的是,我们身为中国人,我们身为华人,我们也在两岸受到不同的感受,当然您个人是感同身受,我在这边稍微好一点点。可是我们天天看到海峡对岸,我们也很遗憾,我们说中国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子?这个题目非常大,恐怕不是我们一集短短时光能够探讨完,但是这一集我们必须在这边告一段落,跟各位先说再会,下次有机会,我们再请袁教授来上我们的节目,跟大家共同探讨,我们下次再会!
袁红冰:朋友们再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