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家杰佩托从木匠师傅那里要来了一段儿木头,要给自己刻一个木偶。他给这个小木偶取名叫‘皮诺乔’。杰佩托满心欢喜地自言自语说:‘这个名字会给他带来幸福。我认识一家人,都叫皮诺乔。皮诺乔爸爸,皮诺乔妈妈,皮诺乔老大、老二、老三……他们一家人都过得很好,最有钱的一个人啊,每天要饭吃。”杰佩托埋头干活,一会儿就给木偶刻出了头发,刻出了脑门,又刻出了一对眼睛。杰佩托把木偶的眼睛刚刚刻好,就发觉这两只眼睛骨碌碌骨碌碌转起来了,而且一眨都不眨眼睛地瞪着自己看。杰佩托被这双木头眼睛瞪得有点受不住了,他生气地说:
“木头傻眼睛,干吗瞪着我?”没有回答。
杰佩托就继续干活。他做好了眼睛,又做鼻子。鼻子刚做好,这个鼻子就自己开始变长了,长啊,长啊,越来越长,才几分钟,已经变成一个很长很长的鼻子,还在没完没了地往下长呢。杰佩托吓坏了:这怎么行啊!
他拼命要把鼻子截短,可是他越是截,这个鼻子就变得越来越长。
做完了鼻子做嘴巴。嘴巴还没做好呢,就马上咧开嘴笑了。
“别笑!”杰佩托对着木偶生气地说。可是,他说了也是白搭,小木偶咧着嘴在那笑。
杰佩托大声说,“我再说一遍,别笑!”
小木偶的嘴巴于是停止了大笑,可是整条舌头都伸出来了,真调皮。
杰佩托假装没看见,继续干活。
做完嘴巴做下巴,接着又做脖子,肩膀,肚子,胳膊,还有两只手。
手刚做好,杰佩托觉得头上的假发套给拉掉了。他抬头一看,只见自己那头黄色假发被木偶拿在手里。
“皮诺乔!……马上把头发还给我!”
可是小木偶皮诺乔不但不把假发还给他,反而戴到了自己头上。黄色的假发把他自己的整个头都给套住了!
这个小木偶这么没有规没矩,杰佩托觉得自己有生以来还没有这么难受过。他对着皮诺乔说:
“你这个小坏蛋!还没把你做完,你就这么不尊敬我了!我是你的父亲啊!唉!我的孩子,你真坏!”
老人伤心地流下泪来。他擦掉眼泪继续工作。
接下来就剩下做腿、做脚了。
杰佩托把木偶的脚刚刚做好,就感到自己的鼻尖上给踢了一脚。当然,又是那个皮诺乔捣的鬼。
杰佩托很伤心,他说,“我这是自作自受!一开头就应该想到!现在太晚了!”
他还是耐心地抱住小木偶,把他放在地板上,要教他走路。
开始,皮诺乔的腿僵硬,不会动。杰佩托搀着他的手,一步一步地教他走路。
等到腿一会动,皮诺乔就开始自己走,一步一步越走越快,然后呢,他满屋子乱绷乱跳,最后跑出大门,一下子蹦到街上,溜走了。
杰佩托在他后面追呀追呀,可是追不上,因为皮诺乔这小坏蛋蹦蹦跳跳的,像只野兔。那双木脚在路面上劈劈啪啪,劈劈啪啪,就好像好几十双木头鞋在响。
杰佩托跑啊跑啊,一边跑一边喊:“抓住他!抓住他!”街上的人看见一个木偶跑出来了,跑得这么快,像匹小马驹一样,都停下来望着皮诺乔,哈哈哈哈地笑啊,笑得可高兴了。
后来来了一个警察,他听到人们吵吵闹闹,以为真的有一匹马驹从主人手里逃走了,于是他大胆地站在路当中,跨开一双粗腿,决心要把马拦住,免得这匹马闯大祸。
皮诺乔跑啊跑啊,远远看见警察把一条街拦住了,就准备在警察的两腿之间冲过去,可是警察动也不用动站在那,一把就抓住了皮诺乔的长鼻子。唉!谁让他的鼻子那么长呢,就好象是等着要给警察抓似的。警察先生抓住了皮诺乔把他交还到杰佩托的手里。杰佩托为了教训皮诺乔,马上想狠狠的拉他的耳朵,可是,找来找去,杰佩托没有找到小木偶的耳朵,原来刚才他一个劲儿地刻啊刻啊,竟然忘了给小木偶做一对耳朵。
杰佩托发现没法抓耳朵,就只好抓住木偶的脖子,要把他带回家,他压低嗓门对皮诺乔说:“现在你跟我回家,到了家,一定要算清这笔账!”
皮诺乔听了这句话,马上就倒在地上,赖在那里不肯走了。爱看热闹的人一下子围过来,围了一大堆,大家七嘴八舌舌的,有人说:
“唉!可怜的木偶!他肯回家是有道理的!谁知道杰佩托会怎么揍他呢!……”
还有人不怀好意地说:
“杰佩托这家伙,看着挺老实,他对孩子可凶了!让这个可怜的木偶落到他手里,他回家准把他剁成碎片!……”
街坊邻居就这么东一句西一嘴的,那位警察先生听着听着,竟然走过来把皮诺乔从杰佩托的手里抢了过来,反倒把杰佩托送到监狱里去了。
杰佩托好委屈啊,他一边走一边哭着说:
“该死的皮诺乔!我辛辛苦苦做出了这个木偶!结果自讨苦吃!唉!我怎么没早想到这个呢!都怪我自己!”
皮诺乔这小坏蛋看见自己从警察手里逃脱了,马上撒腿就跑,他跑啊跑啊,穿过田野,抄近路回家。他跳过一个又一个高高的土墩和荆棘丛,跳过一条条水沟,就像被猎人追赶的小野兔一样。
皮诺乔跑到杰佩托的房子前面,看见朝向街的门半掩着,他就推门进去,他转回头拴上门,卜通一下子坐到地上,得意洋洋地吐了一口长气。
“到家了!”
他也就得意了只有一眨眼的工夫,忽然听见屋子里有个声音在叫:
“唧唧,唧唧!”
皮诺乔吓坏了,赶快说“谁在叫我啊?”。
“是我!”
皮诺乔转过脸,看见一只大蟋蟀正在墙上,慢腾腾地往上爬。
“告诉我,蟋蟀,你是谁。”
“我是会说话的蟋蟀,在这屋子里已经住了百把年啦!”
小木偶皮诺乔说“蟋蟀,这屋子今天是我的了,如果您肯行行好,让我高兴高兴,就请头也别回,马上走吧。”
蟋蟀回答说,“要让我走,可得让我在走以前先告诉你一个大道理。”
“什么大道理啊?快说吧。”
“孩子不听父母的话,任意离开家,到头来决不会有好结果!他们以后会遇到麻烦,迟早会后悔的,”
皮诺乔听了这话,摇头晃脑很轻蔑地说:“我的蟋蟀,您要高兴唱就下去吧,明天天不亮,我就离开这里,我要是呆在这个家里,就逃不出所有孩子都会遇到的事情:爸爸把我送去上学,不是软骗就是硬逼,逼着我读书。我告诉你吧小蟋蟀,我一点也不想读书,我喜欢追蝴蝶,掏鸟窝。”
蟋蟀听了这话,对皮诺乔说:“可怜的小傻瓜!可你不知道吗,这样你会变成一头大蠢驴,所有的人都要拿你开玩笑的?”
皮诺乔生气了,说:“闭口吧,你这个不吉利的坏蟋蟀!”
这只蟋蟀又耐心又有智慧,他看见皮诺乔这么粗暴无礼,却一点都不生气、还是用它原来的声调说:
“你要是不爱上学,那为什么不学个什么行当,好堂堂正正地给自己挣块面包呢?”
皮诺乔开始不耐烦了,说,“你要我告诉你吗?世界上所有的行当中,只有—个行当最合我的心意。”
“什么行当?”
“就是吃饭、喝水、睡觉,整天玩儿,从早逛到晚。”
那只会说话的蟋蟀还是心平行和地说,“告诉你,凡是干这种行当的人哪,最后几乎不是进医院就是进监牢。”
“你这只不吉利的坏蟋蟀!小心点!你把我惹生气了你可要倒霉!”
“可怜的皮诺乔!你真叫我可怜!……”
“我为什么叫你可怜?”
“因为你是—个木偶,更糟的是,因为你有一个木头脑袋。”
听了最后这句话,皮诺乔火冒三丈,他猛地跳起来,抓起一个木头槌子,就向会说话的蟋蟀扔过去。
皮诺乔也许根本并不想打中蟋蟀,可是真不巧,木槌子打中了蟋蟀的头,可怜的蟋蟀只来得及叫一声唧唧,就给打死了。
这时候天黑下了,皮诺乔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吃过一点东西,觉得肚子在咕噜咕噜叫,真饿呀,他很想吃东西。
小孩子就是这样,一想到吃就越来越饿,越来越想吃,几分钟以后,皮诺乔的肚子饿得像刀绞一样难受。
皮诺乔看见了壁炉,那儿有个锅子在冒着热气,他一下子向壁炉扑过去,想掀开锅盖看看锅里面在煮着什么好东西啊!不料想,那锅子是画在墙上的,唉!他可真失望啊,本来已经很长的鼻子,又长长了。
皮诺乔满屋子乱跑,搜遍了所有的抽屉、所有的角落,只是想找到点面包渣,硬面包皮、哪怕是狗啃过的骨头、发霉的玉米糊、鱼骨头、樱桃核,什么都行啊,可是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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